世界第三，0比3，被排名第三十的老家伙在主场剃了个光秃秃的光头。 更离谱的是，那个以前每得一分都要扯着嗓子喊半天的张本智和，这场全程像被拔了插头，安静得让现场观众都有点不习惯。 四天前他还站在亚锦赛领奖台上笑，手里举着男单冠军奖杯。 半决赛3比0温瑞博，决赛先丢两局之后连扳三局，3比2翻了李天阳。 那会儿他状态热得发烫，颁奖的时候嘴都合不上，谁看了都觉得他转战蒙彼利埃至少能走远一点。 到了法国，他顶着男单3号种子的签位，首轮抽到的对手是西蒙·高茨。 高茨32岁，世界排名第三十，主场作战，两个人之前在WTT赛场碰过四次，张本智和一场没输过。 纸面实力摆在那儿，赛前多数人脑子里想的都是张本怎么过关，顶多被拖进第四局。 第一局一上来就不是一边倒。 两个人咬着比分走，发球、接发球都在试探，谁也没敢轻易发力。 打到后半段，张本智和拿到10比8，两个局点握在手里。 那时候他只要再拿一分，整场比赛的气质就会完全不一样。 高茨发球，张本接发抢攻出界，第一个局点没了。 下一个球高茨正手爆冲直线，张本挡网下网，第二个局点也没了。 10平、11平、12平，场边法国观众的叫声一层叠一层。 13比15，第一局丢了。 张本智和回座位的时候拿毛巾盖住半张脸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手指反复捏着球拍胶皮的边。 第二局开头他还在试图把节奏抢回来。 前三板明显加转，接发抢攻也敢上手，开局小领先。 可打到5比5那一下开始，他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。 高茨发了一个逆旋转短球到中间位，张本搓长冒高，高茨直接侧身冲他反手大角。 5比7，紧接着又一个反手相持球，张本拉球出台。 5比9，分差一口气被拉开。 这一节最后11比7，高茨再下一城。 镜头切到张本那边，他低头拍球，拍了两下，球滚到桌脚，他也没去捡。 第三局一开球就变得难看。 高茨主场观众站起来鼓掌，每一次得分都伴随一阵尖叫。 张本智和开局连丢四分，教练席上日本队的人往前探着身子。 3比7的时候他甩了一板反手，球直接飞出挡板，自己摇着头往椅子上靠了一下。 高茨那个回合的发球落点一直压在他的反手小三角，他接了三个都是半高球，全被高茨一板收掉。 11比6，比赛结束。 大屏幕亮出0比3的比分，高茨走过来跟他握手，张本智和垂着眼，拍了拍对方后背，转身就走。 全场他没吼过一次。 以前那种得分之后仰头大叫、跺脚捶桌的场面，这一晚一次都没出现。 第二局中段丢分之后他甚至把嘴闭得更紧，像是怕一开口就把那点仅剩的冷静喊散了。 技术台旁边的工作人员举起计分板。 总得分那一栏，张本智和26分，高茨37分。 第一局两个人相持球打了十几板的有四五个回合，张本赢了其中两个。 后面两局相持超过五板的回合，几乎全被高茨拿走。 高茨的反手快撕命中率明显比平时高，好几个球都是盯着张本正手大角打回头。 张本智和的发球抢攻成功率掉得很厉害，前三板本来是他吃饭的家伙，这一场经常被高茨的摆短顶住。 场边有个细节。 第一局10比8之后那两个球，张本智和丢完局点，擦汗的时候看了眼自己左手腕上的护腕，拽了两次。 后面每一局暂停，他都会做这个动作。 高茨那边相反，第一局翻盘之后他跟场边教练击了一掌，之后每一分打完都点头，哪怕丢分也马上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。 看台上有穿日本队服的球迷，举着张本智和的应援牌，第三局后半段把牌子放下来了。 法国那边的看台从头到尾没停过，尤其是第一局15比13拿下那一分，整个馆的顶棚都在震。 张本智和收拾背包的时候，高茨还在场上接受当地媒体采访。 镜头扫过去，张本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，帽兜戴起来，从球员通道低着头走出去。 通道口有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，他点了一下头，没停步。 记分屏上挂着“SIMON GAUZY 3 - 0 TOMOKAZU HARIMOTO”的字样。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下一轮对阵，高茨的名字已经填进去了。 张本智和那一侧，空白。 特别